
周知允又食言了。
我摊开手,“护照、身份证,还给我。”
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笑出了声,笑地将脸埋进了我的颈窝。
胸腔的震动都传到了我的身上。
“许许,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还给你?还给你了,你又跑了怎么办?”
他抱住我,“你是我的。”
我只感觉心头忽热忽冷,有什么快冲破我的身体,让我恨到毛孔都像在渗血。
周知允的婚讯我是在新闻里知道的。
我提了分手,周知允摸了摸我的头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分开了?”
我赤脚站在地上,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什么意思?你让我给你做小三?”
“有什么关系吗?等莫宁怀孕,生了孩子,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他说得司空见惯,我却接受不了。
我拿着自己的证件偷偷走了,可路程还没到一半,就被周知允抓了回去。
我被带回周家的那一天,周知允的妈妈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我让你照顾看着知允,不是让他为你发疯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为了找你,他连订婚宴都没去?”
“我警告你,他的婚事很重要,你不要再闹,让知允好好结完婚。”
可能是见我真的没有肖想周太太身份的心,她放平了情绪,“等他结了婚,你就能自由了。”
自由,我最开始成为周知允的玩伴就是为了自由。
周家的太子爷含着金汤匙出身,脾气却阴晴不定。
其他家的人总抱着小孩过来结识,周知允都没什么兴趣,直到他在许家看见了刚被欺负完的我。
我坐在花园的泥里,裙子脏兮兮的,两边的马尾也被人扯散,不住地抹着眼泪。
周知允看了我很久,久到他的家人找了过来,他指着我。
“我要和她玩。”
小的时候,我曾经以为周知允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。
因为他的一句话,我被许家打包送进了周家。
我得以拥有了自己的房间,也不有哥哥姐姐骑在我的背上要我学狗叫,连再回到许家他们也不再一口一个私生女、小野种的叫我。
我是爱过周知允的。
所有人都说我是周知允的仆人,许家卖女求荣,他会轻轻抱住我,“许许是我的宝贝”。
初恋萌芽的时候,他俯下身亲在我的侧脸上,“许许,全世界最喜欢你。”
直到我看见周知允将别人抱在怀里,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。
他说,“许许,她很漂亮,身材也好,我挺喜欢她的。”
“但我最喜欢你的,还是你了。”
我看着周知允颈侧的抓痕,快要呼吸不上来,只能不停地往后退,“别碰我,别碰我。”
“周知允,我要和你分手。”
看到我缩作一团,周知允像是无奈。
“好,听你的,分手。”
“等我和她玩腻了,我们再和好。”
我闹着要走,周知允的母亲找到了我。
她妈妈把手里的陶瓷杯凑近嘴边,呷了一口。
“知允很喜欢你,你走了,让他对你恋恋不忘?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。”
“你呢,还是乖乖待在他身边,我按月给你钱,就当你的辛苦费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硬要和我们对着干,没好处的。”
“很划算的买卖。”
杯子与托盘相触,发出清脆一声响,像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买卖,我笑出了眼泪。
这才是我和周知允关系的本质,身边的人耳提面命要我顺着他、陪着他。
是因为我只是周知允和他的家人给他找的一个玩具。
而我曾经天真的以为,那是爱。
我认清了自己的位置。
周知允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,像他说的,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们就分手,他和别人分手我们就和好。
他甚至能搭着我的肩问我,“许许,你的同事长地挺漂亮的,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?”
起初还会不习惯,心还会痛。
后来慢慢就好了,好到我夜里不再做噩梦。
我以为再过分也不过如此了,但当同事戏谑地问我。
“许东吴,你那有钱男朋友要结婚了啊?”
我的大脑还是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我选择了逃走。
刚被周知允抓回来的时候,我不吃不喝,和他说的最多的话只有一句放我走。
他就像没听到,还在自顾自的说。
“许许,婚礼上你做伴娘怎么样?就算我们俩也结婚了。”
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周知允,我没有那么贱,在婚内给别人当小三!”
“只是结个婚而已,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,婚姻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。”
我情绪太激动了,都没发现有血从腿侧流了出来。
我怀孕了。
周知允捧着我的手,放在嘴边吻了吻,深情温柔,说出的话却残忍。
“许许,孩子打掉吧。”
“两家人说好的,孩子只能是我和莫宁的孩子。”
“你生下来,也只能是私生子。”
“许许。你也是私生女,该知道私生子不会被承认的,两家人不会让孩子的日子太好过的。”
我轻轻地弯了弯眼睛,“周知允,你一两个小时之前还在跟我说只是结个婚而已,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“怎么孩子还在我肚子里,就要被叫私生子了,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影响吗?”
周知允眼里的情绪淡了下去,“许许,听话。”
“你要是喜欢孩子,等我和莫宁的孩子出生了,我也可以送来让你养养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孩子,都是一样的。”
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腾上来,我偏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冰凉的器械探进身体里的那一刻,还是有眼泪从眼角静静地流进了头发里。
我只是忽然想起。
从被周知允带回周家开始,我的童年时代、少女时代和青年时代几乎只和周知允一个人有关。
在有人骂我是没妈的孩子,只能赖在周家时。
周知允会一个一个警告过去,他蹲在我面前。
“许许,我在哪里,哪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周知允还不滥情的时候,他躺在我怀里,将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。
“许许,等过几年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希望我们的孩子是个长得像你的女孩,到时候,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。”
就像一场幻梦。
这些事像幻灯片一般在我脑海里闪回,我推开了眼前还埋在我身上笑的周知允。
迎上我如死水一般静寂的眼睛,游刃有余从周知允脸上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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